阅读历史 |

第18章 挑衅(1 / 2)

加入书签

秦雪的嫉妒如同荒野上的星火,一经点燃,便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。她不再是那个只是带着羞涩和期待,默默给陆铮送水送饭的姑娘了。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被侵犯领地的愤怒,驱使着她必须采取行动。陆铮只能是她的,她绝不允许那个叫林晚晴的女人染指分毫!

秦雪深知,在这闭塞而注重名声的屯子里,人言可畏,亦能成事。她不能直接与林晚晴那慑人的美貌硬碰硬,但她可以动用自己扎根于此多年积累的「资本」——她父亲秦支书的威望丶她自身体面的教师身份,以及她长期以来在屯里妇孺间经营的丶温婉明理的好印象。

她的战场,选在了屯子东头那棵百年大槐树下,那里是夏日里妇人们聚集纳鞋底丶搓麻绳丶交换各路消息的天然「信息集散地」。

这天傍晚,暑热稍退,凉风习习。槐树下早已坐了好几个妇人,王桂香也在其中,正低头飞快地纳着一只结实的鞋底。秦雪拎着个小竹篮,步履轻盈地走了过去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丶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。

「婶子丶嫂子们都在呢?」她声音清脆地打着招呼,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,从篮子里拿出几把新炒的南瓜子分给大家,「尝尝,自家地里结的,香着呢。」

妇人们笑着接过,连声道谢,气氛融洽。话题很快从家长里短扯到了地里的庄稼,又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最近屯子里最引人注目的「帮手」——陆铮。

「要说陆铮这孩子,真是没得挑!」一个快嘴的李婶率先挑起话头,「建国伤了腿,他这忙里忙外的,比自家亲戚还上心!那地里的活儿,一个人顶俩!」

秦雪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丶仿佛与有荣焉的无奈。她抬起眼,目光柔和地扫过众人,最终似有若无地在王桂香脸上停留了一瞬,声音温婉地接话道:「李婶说的是。他就是那样的性子,看着冷,心肠比谁都热。责任心太重了,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赵大哥是他同事,又是在林场出的事,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,这才拼了命地想多分担些。」

她巧妙地将陆铮的一切付出,都归结于他固有的「责任感」和因同事受伤而产生的「内疚」,刻意剥离了其中可能存在的丶对林晚晴个人的特殊情愫。这番话既彰显了她对陆铮「深刻」的了解,又无形中将林晚晴置于一个被「连带照顾」的丶无关紧要的位置。

王桂香纳鞋底的手微微一顿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想反驳说陆铮看晚晴的眼神可不像只是「责任感」,但话到嘴边,看着秦雪那坦然又带着几分「知根知底」的表情,又咽了回去。她是个直性子,却不傻,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。

另一个妇人张嫂接口道:「可不是嘛!这林场上下,论人品论能力,谁能比得过陆铮?也就秦老师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,才能跟他说到一块儿去!换了别人啊,怕是连他那个冷脸都受不了!」这话几乎是明晃晃地将秦雪和陆铮绑在了一起。

秦雪适时地垂下眼睑,脸颊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,带着几分女儿的羞态,声音也更低柔了些:「张嫂您快别这麽说……他就是那样的人,话少,心思重。我爹常说他是个干大事的,就是性子太独,需要人多理解丶多支持。」

她再次不动声色地抬出了自己的父亲和两家的交情,强调了「理解」与「支持」,这仿佛是只有她才能胜任的角色。接着,她话锋看似无意地一转,提到了自己:「说起来,镇上小学下个月要搞观摩课,校长还让我准备一下,说到时候县里可能会来人检查……这阵子光是备课就忙得晕头转向的。」

她抱怨着忙碌,语气里却带着一份属于「公家人」的踏实与骄傲。这轻轻一点,便将她与屯子里其他姑娘丶包括那个无所依仗的林晚晴,彻底区分开来。她有体面稳定的工作,有看得见的前程,是能与「干大事」的陆铮比肩而立的。

相比之下,那个依附在表哥表嫂家的林晚晴,除了那张过于招摇的脸,还有什麽?没有根基,没有营生,如同无根的浮萍,美丽却脆弱,与陆铮那样的汉子,如何相配?

妇人们都是人精,岂会听不出秦雪话里话外的深意?她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,再看向秦雪时,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对「未来陆铮媳妇」的认同与热络。有人开始夸秦雪能干,有人感慨她和陆铮是「郎才女貌」,天造地设的一对。关于林晚晴,则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,或者偶尔提及,也带着一种「可惜了那模样,就是身子太弱」丶「城里姑娘怕是吃不了咱这儿的苦」的轻飘飘的怜悯,这种怜悯本身,就是一种无形的贬低和排斥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