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你是我的药(2 / 2)
奈何事与愿违,哮喘香菸点燃后,陆小曼勉强吸了两口,非但没有半分好转,反而咳嗽得更厉害了,紫绀从嘴唇蔓延到了指尖,连原本微弱的呼吸,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。
「不行!症状没有缓解,气道痉挛更严重了!」旁边的助理医生急声说道,伸手就要去拿肾上腺素针剂。
「等等!」马夏尔抬手拦住了他,眉头紧锁,看向一旁的陈华隐,语气凝重,「陆小姐的心率已经快到 140了,这个时候做肾上腺素皮下注射很可能引发严重的心律失常,甚至心脏骤停。」
他顿了顿,看着陈华隐,显然已经将他当成了陆小曼的家属:「陈先生,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。要麽冒险注射肾上腺素,搏一把;要麽,就只能靠病人自己撑过去,没有别的办法。」
陈华隐看着病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陆小曼,终于忍不住问道:「马夏尔医生,能不能试试麻黄硷雾化吸入法?」
马夏尔瞬间愣住了,随即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愠怒与不屑:「陈先生,我读过您的《乡土中国》,我知道您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社会学家丶作家,但请您不要拿医学丶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!」
「我知道雾化吸入疗法(Aerosol Therapy),但学界从没有任何将其用于平喘治疗的先例。至于麻黄硷……我只知道中药里的麻黄,常用于治疗风寒感冒,从来没听过它能治哮喘!」
「麻黄里的麻黄硷,能直接舒张支气管平滑肌,缓解气道痉挛,它的平喘效果比阿托品稳定,副作用比肾上腺素小得多!」
陈华隐语速极快,条理清晰地解释着,「雾化吸入能直接作用于气道,起效更快,对全身的影响更小,这是现在最安全的办法!」
就在这时,病床上的陆小曼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眼缝里溢出细碎的眼泪,用尽全身力气,伸出冰凉的手,死死抓住了陈华隐的衣角。她的眼睛半睁着,意识模糊,却依旧看着他,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:
「我信……信你……试……」
助理医生也急道:「主任!病人血氧掉得太快了!这个状态,绝对不能注射肾上腺素了!再等下去,就真的来不及了!」
马夏尔看着病床上危在旦夕的陆小曼,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陈华隐,终于咬了咬牙,沉声道:「好!我信你一次!医院里有中药麻黄,有手动橡胶球雾化器,还有化学实验室,你要什麽,我们都给你备齐!」
「多谢。」陈华隐松了一口气,瞬间冷静下来。
他太清楚了,用酒精萃取丶酸硷沉淀法从麻黄中提取麻黄硷,在技术上没有任何难点,难的只是这个时代的学界,还没有发现麻黄硷的平喘功效。
历史上,中国医药学家陈克恢正是 1923年启动了对麻黄硷的研究,1924年发表了关键成果,让麻黄硷从此成为了平喘的一线药物。
而现在,他不过是把这个发现,提前了三年。
当带着淡淡药味的雾气,通过面罩送入陆小曼的呼吸道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不过五分钟,陆小曼原本剧烈起伏的胸口,渐渐平稳了下来,紫绀的嘴唇慢慢恢复了血色,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,一点点变得绵长有力。
血氧仪上的数字,一点点往上跳,最终稳定在了正常范围。
「上帝啊……这简直是奇迹!」马夏尔瞪大了眼睛,看着监护仪器上的数据,忍不住惊呼出声,「陈先生,您太不可思议了!一个作家,竟然在医学上有如此惊人的造诣!如果麻黄硷的平喘效果被证实,这绝对是哮喘治疗的革命性突破,您完全值得一个医学奖项!」
陈华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的陆小曼,面无表情地摊摊手道:「医生过誉了,很多人都不知道,我其实是个工科生来着。」
就在这时,病床上的陆小曼眼睫轻轻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「你醒了?」陈华隐连忙凑上去。
陆小曼此时似醒非醒,只是虚弱地弯了弯嘴角,声音轻得像羽毛:
「陈华隐,你就是我的药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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