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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信了,真的信了。我以为那些伤就是打工时“不小心”弄的——搬货撞的,油溅的,工具划的。

现在我才他妈明白。

那些“不小心”,是被人掐出来的,咬出来的,用烟头按出来的。在酒吧被客人“不小心”弄的。是他为了凑齐我的学费,在不知道哪个肮脏的房间里“不小心”留下的。

胃里又是一阵翻搅,我冲下床,踉跄着跑进厕所,趴在马桶边干呕。吐出来的只有酸水,烧得喉咙生疼。

周末到了,宿舍楼空了大半,家近的都回去了,我没回。贺黔发来短信:“这周回吗?炖了你爱喝的汤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,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了很久,最终没回。

我不能回去,现在不能。我一看见他,就会想起那些照片,想起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。我会控制不住想扒开他的衣服,一寸一寸检查,看看那些旧伤疤还在不在,看看这些年他有没有添新伤。

周六下午,我揣着那叠照片复印件,出了校门,坐上公交车。按照贺胜男透露的零星信息,加上我在网上搜到的陈年八卦,找到了城西那片旧街区。巷子深处,有家地下酒吧,白天也营业。

推开沉重的铁门,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、酒精和霉味的怪味扑面而来,灯光昏暗得几乎等于没有,只有吧台和几个卡座亮着幽绿的氛围灯。时间还早,没什么客人,只有一个酒保在擦杯子。

我在吧台最角落坐下。

“喝什么?”酒保眼皮都没抬。

“随便。”

这种酒吧一般连正经营业执照都没有,我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来这自然懒得管。

他推过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,闻着就很烈。我灌了一口,辣得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
我就这么坐着,从下午坐到晚上。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来又出去,有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,有眼神飘忽的年轻男女,也有几个打扮得很扎眼的男孩,穿着紧绷的衬衫,画着不算精致的妆。

我盯着他们,试图想象贺黔十八九岁时坐在这里的样子。他那时会穿什么?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?会像照片里那样,低着头,拳头攥得死紧吗?

晚上九点后,酒吧渐渐热闹起来。音乐变得嘈杂,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烟酒和欲望的气味。我被挤在角落,又点了一杯更烈的酒。

就在这时,旁边卡座来了几个人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名贵但有点俗气的西装,手腕上的金表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光。他坐下后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全场,最后,落在我身上。

我穿着校服外套,出来时随手套的,在这地方着实扎眼。

他看了我一会儿,端着酒杯走过来,直接在我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。

“学生?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油腻,“第一次来?”

我没说话,又灌了口酒。

“挺有个性。”他笑了,身体靠近些,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,“缺钱吗?陪哥哥喝几杯,价钱好说。”

我握紧酒杯,指尖发白。我知道他是谁,贺胜男给我看过照片,李老板的儿子,李琛。跟他爹一个德行,甚至更张扬。

“怎么,看不上?”李琛见我不答,伸手想碰我的脸。

我猛地偏头躲开。

“哟,脾气不小。”他收回手,也不恼,反而笑得更意味深长,“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劲的。以前我也玩过一个,印象深刻,和你长得忒像,叫什么来着?”

“贺黔?”

“对,就这名儿,那小子当初也装清高,后来还不是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完。

因为我手里的酒杯,已经狠狠砸在了吧台边缘,玻璃炸裂的脆响让周围静了一瞬。

我握着剩下那截锋利的玻璃碴,站起身,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
李琛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肩膀抖动:“可以啊,有个性,比他当年烈。他那时候只会哭,求饶,没意思。”他凑近,压低声音,带着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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