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刮干净后,他放下刀,拿起那个打火机,凑到台灯昏黄的光下,眯着眼看了看。然后,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极细的蓝色油性记号笔,俯下身,几乎将脸贴在桌面上,开始在上面,一笔一划,极其认真、用力地写字。
他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用了全力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写的是:贺翌
我的名字。
写完,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看了很久。然后用指腹,很轻、很轻地,反复摩挲着那几个已经渗进金属纹理的蓝色数字。一直死寂的、干涸的眼睛里,终于极其缓慢地,泛起一点点极其微弱的、湿润的、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光。
他放下打火机,把刀收进抽屉深处,站起身,走到窗边,用力推开了那扇一直紧闭的、蒙尘的窗户。深夜凛冽的风一下子涌进来,吹乱他额前汗湿的头发,鼓起他单薄的旧T恤。他站在那里,背对着我,看着外面漆黑一片、只有零星灯火的城市夜景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我的小床边,婴儿时期的我,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闹,正含着手指,睡得香甜,发出细微的鼾声。
他俯下身,在黑暗中,准确地找到我的额头,印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、却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的吻。
“睡吧,”他用气声说,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疲惫,和一丝刚刚找回的、微弱却坚韧的锚点,“爸爸陪你。”
……
所有的画面,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气味,在这一刻,如同被巨型风暴席卷的沙雕,轰然崩塌,化作漫天飞舞的、灰色的、无声的尘埃。
我独自一人,站在一片空茫的、绝对的、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里。
脸上冰凉一片,麻木的。
我抬手,摸了摸。
满手湿冷。
我哭了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眼泪像忘了关闸的洪水,无声地、汹涌地奔流,冲刷着脸颊。心脏的位置空荡荡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钝重的、绵长的痛楚,像有只手在里面反复揉搓一块陈年的瘀伤。
那些我从未见过的贺黔。
跪在冰冷地毯上求人的贺黔,摸着机车油箱无声告别的贺黔,在无数个深夜里与自我毁灭的冲动殊死搏斗的贺黔,拿着刀对着自己手腕的贺黔,站在煤气灶前灵魂出窍的贺黔……
他不止一次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。
原来在我无忧无虑长大的阴影里,他曾经独自站在地狱的边缘自我徘徊,一次又一次。
原来那句轻描淡写的“如果没有你,我可能早就放弃了”,背后是这样一次次血肉模糊的攀爬,是一次次自我挣扎中的妥协、是多少个日日夜夜清醒的沉沦、是一场场与心魔签订的、以生命为筹码的生死契约。
我不是他甜蜜的负担,不是他理所当然的寄托。
我曾是他脖子上那根越收越紧、快要让他窒息的绳索。
原来,贺黔一直在用命爱我。
第26章
“贺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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