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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林家老宅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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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东北的黑土地上悄然上演着爱恨纠葛的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
梅雨时节还未完全过去,天空总是灰蒙蒙的,淅淅沥沥的雨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,轻柔地敲打着白墙黛瓦,在蜿蜒的河道上晕开一圈圈涟漪。空气湿漉漉的,带着青苔丶水汽和若有若无的桂花残留气息,黏稠而压抑。

林家那座临河的老宅里,此刻更是弥漫着一种化不开的愁绪。

在林晚晴如今努力融入的这片东北黑土地之外,在她的记忆深处,始终萦绕着一幅水墨丹青般的江南旧梦。那是她的根,她的来处,也是一场骤然破碎的繁华,迫使她如浮萍般飘零千里的根源。

林家祖上曾出过翰林,算是书香传家。到了林晚晴父亲林文儒这一代,虽未入仕,但在苏城也算是有名的饱学之士,家境殷实。林家宅院临河而建,白墙黛瓦,庭院深深,回廊下挂着鸟笼,天井里养着几缸锦鲤,处处透着江南文人家的雅致与闲适。

林文儒性情温和儒雅,不喜钻营,唯爱金石字画,在城南开了一间不大的「墨韵斋」,一半经营些文房四宝丶古籍拓片,一半用作与三五好友品茗论画丶切磋技艺的清谈之所。日子过得虽不显赫,却也自在富足,充满了书卷气和烟火气相融的温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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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晴是家中独女,自幼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呵护着。她继承了父亲的书卷气和母亲的柔美,在这样环境的薰陶下,长成了一个知书达理丶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。她会在清晨跟着母亲学习刺绣,会在午后于父亲的书房里临摹字帖,会在黄昏时分,听着乌篷船的欸乃之声,在自家临水的后院里,轻声吟诵那些婉约的诗词。

若命运沿着原有的轨迹滑行,她的人生大抵会如同这江南水波一般,平静而温婉地流淌,最终觅得一位门当户对的良人,继续过着诗书传家丶岁月静好的生活。

然而,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,毫无预兆地席卷了这座精致的江南宅院,将所有的宁静与美好撕得粉碎。

风起于青萍之末。

起初,只是一些若有若无的流言在坊间悄然传播。有人说林文儒的「墨韵斋」里流通的某些古籍来路不正,与某些「有历史问题」的旧文人过从甚密;更有人捕风捉影,将他平日与友人的清谈,歪曲成某种「对时局不满」的「小团体聚会」。

林文儒起初并未太过在意,他自问行事光明磊落,结交的也都是清流雅士,那些古籍更是他耗费心血丶通过正当渠道收集而来。他以为清者自清。

但风暴来临前,往往并无惊雷示警。

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,梅雨将至未至,空气闷得让人心慌。一夥穿着不合时宜的旧式军装丶臂戴红袖章的人,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墨韵斋,不由分说便开始打砸抢。珍贵的古籍字画被粗暴地撕毁丶践踏,满架的瓷器玉器摔碎在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林文儒上前理论,却被粗暴地推搡开,扣上了一顶「窝藏封建馀毒」丶「勾结落后势力」的骇人帽子。

紧接着,风暴蔓延到了林家宅院。

抄家,封门。

曾经雅致安宁的家,瞬间变得一片狼藉,如同被飓风刮过。父亲林文儒被带走「配合调查」,一连数日音信全无。母亲在惊吓与忧愤中一病不起,原本温婉的脸上只剩下了惊恐的泪水和绝望的灰白。

家产顷刻间化为乌有,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沉重的债务。往日里往来密切的亲友,此刻唯恐避之不及,门庭冷落鞍马稀。巨大的恐惧和世态炎凉,像冰冷的河水,将年仅十八岁的林晚晴彻底淹没。

她不再是那个只需关心诗词歌赋丶女红刺绣的深闺小姐。她必须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,照顾病重的母亲,打探父亲的消息,应对每日上门逼债的凶恶面孔。

她变卖了母亲仅存的一点首饰,典当了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,却仍是杯水车薪。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和羞涩,去求那些尚且念及一点旧情的人,受尽了冷眼和敷衍。她日夜守在母亲病榻前,听着母亲昏迷中呓语着父亲的名字,心如刀割。

短短数月,林晚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十岁。那双原本清澈如水丶只映得下风花雪月的眸子里,被迫染上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丶忧惧和一丝坚韧。她娇嫩的肩头,扛起了家族崩塌后的全部废墟。

家庭的骤然崩塌,如同一场精准而残酷的凌迟,将林晚晴原本锦绣丛中的世界寸寸割裂,最终只剩下断壁残垣与刺骨的寒风。父亲林文儒被带走,音信全无,生死未卜;母亲沈玉茹在接连的打击下,心力交瘁,原本只是忧思成疾,后来竟一病不起,缠绵病榻,意识也时常陷入混沌。曾经宾客盈门的「栖凰居」,如今门可罗雀,只剩下催债的恶言与邻舍避之不及的窃窃私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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